更新时间:2026-01-18 10:39 来源:牛马见闻
是的没错社区服务书林斋
<p></p> <strong>书林斋</strong>.<p></p> <p>呆呆“按猪宴”]事件在几天之内火!爆全网,但我看了一圈,感觉很多人都没把原因聊透,有点隔靴搔痒。我虽然也没有亲临现场,没有跟当事人接触过,不过确实有些思考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结论不一定全部正确,但我自认为思考问题的方法,和我认为这件事背后传递出来的深层次内容是值得大家一读的。</p> <p>首先先给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朋友简要介绍一下这件事,大概有几个阶段:</p> <p>1. 1月9日凌晨,重庆合川网友“呆呆”在抖音平台发布求助视频,称1月11日家中需杀两头年猪,希望有人帮忙“按猪”,并邀请大家吃“刨猪汤”,目标是让家门口停满车。她将家庭地址公布在评论区以证真实。</p> <p>2. 1月9日至10日,视频迅速发酵,获得超18万点赞、14万转发。为应对涌来的网友,“呆呆”建立的5个粉丝群(后增至7个)迅速满员。部分外地网友已提前驱车前往。1月10日晚,合川区文旅委注意到视频爆火,预测将有大流量,第一时间派工作组赶赴现场与“呆呆”对接,并开始采集素材进行宣传。</p> <p>3. 1月11日,大量网友从全国各地驱车赶来,车辆累计超千台。当地文旅、公安、志愿者等力量介入,维持秩序、疏导交通并提供通信保障。合川文旅等部门在现场发放文旅资料、景区门票及本地特产。由于到场人数远超预期(首日超2000人),猪的数量从计划的两头增至五头(呆呆家2头,网友赠送1头,文旅协调企业赠送2头)。</p> <p>现场开设流水席约30桌,网友自发分工帮忙。呆呆直播在线人数峰值超10万。1月12日,人流持续,两天总人流量估计在4000至5000人次,最高峰时现场同时有约3000人。部分主播和网红到场。夜晚,网友们在田间篝火旁聚会,活动达到高潮。</p> <p>4. 1月13日凌晨,活动正式结束,后勤人员清理现场、运走桌椅。清晨,“呆呆”发布公告,感谢网友及相关部门支援,并透露自己两天两夜仅睡了4小时,非常疲惫。有报道提及,活动后留下了垃圾和踏平的农田,由志愿者和村民协助清理恢复。合川文旅委表示,本次活动是私人发起,已结束。对于网友建议设立“刨猪汤节”,将认真研究。</p> <p>有人说这件事有平台推手,先暂且不管有没有,我只想说,如果面对这样一个看似常见实则无法复制的案例,只得出这个结论,那是远远不够的。</p> <p>我们来问几个问题。</p> <p>一、“呆呆”为什么会想去抖音问?为什么能够去抖音问?</p> <p>二、网友为什么会快速响应?社会物质层面和心理层面都具体是什么?</p> <p>三、合川区地方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做这些?为什么能做这些?</p> <p>我会试着回答这些问题,用的都是公开材料。</p> <p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 <p>第一个问题看起来无从下手,毕竟公开材料里,只有“呆呆”发了条抖音:“家里1月11日要杀两头猪,父亲年迈按不住猪,希望有人帮忙按猪,并请大家吃刨猪汤。不为别的,就想我家门口停满车,最好是比结婚场面还多的车!在村里让我扬眉吐气一回!”视频画面是乡村的田地、土猪,她还在评论区发了自家地址。</p> <p>好,我们现在仔细研究一下,她的地址在哪?</p> <p>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街道庆福村——这个地址意味着什么呢?</p> <p>(1)公开资料显示,合川区在重庆西北部,因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汇流而得名,合川区辖7个街道办事处、23个镇,常住人口123.4万人。2024年,合川区实现地区生产总值940.64亿元。</p> <p>如果对重庆熟悉的话会发现,合川区在重庆不算强区,无论是地理位置、经济总量,但合川区的常住人口不算少,除了渝北区一骑绝尘外,其他各个区的常住人口都是一百万出头。</p> <p>这么多人口、地理位置不够优越、生产总值不算高,又说明了什么?</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是的,<strong>当地的农业占比会很大。</strong></p> <p>果不其然,我们看到合川区政府的自我介绍里说:“合川区是国家商品粮、瘦肉型猪、茧丝绸和柑桔生产基地,生猪出栏量和粮食、水产品年产量居重庆前列。”</p> <p>注意到没有?生猪。</p> <p>那我们还能挖掘出什么信息?</p> <p>水系发达,这奠定了历史上合川作为物资集散地的角色,而在农业作为基础的地区,反而会加强其农业属性。</p> <p>镇的数量(23)远多于街道(7),说明合川仍是以广大农村地域为主体的市辖区,城市化仍在进程中。而我们的主角所在的云门作为7个街道之一,是其城镇化的前沿。</p> <p>上面说的是合川区。那精确到云门街道呢?</p> <p>请注意,这里是街道,而不是镇,这意味着这里已经有一定程度上的城市化了。那么我们查阅资料得知,2009年12月,撤云门镇设云门街道。</p> <p>而历史资料显示,在云门街道还是云门镇的时候,这里总人口83008人,其中农业人口74520人,场镇建成面积1.6平方公里,场镇常住人口1.8万人,是合川区农业型大镇之一,也是重庆市百个经济强镇建设试点镇之一。依托云门山万头种猪场,这里年出栏生猪8.7万头。</p> <p>问题来了,当云门镇变成了云门街道时,这里城市化了吗?</p> <p>答案显然是非。首先农业依旧是这里的支柱产业,其次云门街道的二产中以农产品加工和食品加工为主,所以云门街道从镇升级为街道,不是因为城市化,而是因为城镇化。更准确的表达是:云门街道以农业为主的产业结构、庞大的农村人口与优越的地理区位相结合,被上级政府认定为具有高度的城镇化潜力,从而通过行政手段提前调整其治理架构,以适应和催化预期的城镇化发展。</p> <p>综合这么多信息,我们再来看“呆呆”所处的环境,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p> <p>1. 云门街道的外来人口没有发生质变,所以这里的人可能贫富差距会发生变化,但传统乡村的相处方式不会在几年内发生质变。</p> <p>所以在云门这样的农业街道,传统社会网络的核心是基于血缘、地缘的人情与声誉。</p> <p>所以每当遇到红白喜事、杀年猪,都会成为展示和巩固社会关系的重要舞台,来帮忙的人多、场面热闹,直接体现为家庭的面子。</p> <p>2. 虽然相处关系没有发生质变,但因为行政区划调整以及随之带来的基础设施的完善,事实上给社会关系的变化提供了唯物的基础。</p> <p>街道体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规划、路网、管网都更优先对接城市标准。</p> <p>而修公路、铺网络、完善市政,这些不仅是便利乡村的举措,更是地方政府对这片土地进行资本积累所必需的基础性投资,它降低了各类要素(包括人口、车辆、信息)流入流出的成本。</p> <p>于是带来的结果是什么?</p> <p>首先,这件事打破了地缘关系的封闭性和必要性,虽然人们依旧生活在这里,但他们的社会关系联结不再局限于村庄内部,通勤、消费、就业在城里成为可能,地缘纽带的经济与社会束缚力被稀释。</p> <p>其次,虽然第一种社会关系的联结依旧需要个体本身的现实社会关系能够触达到外界,这是需要时间的,也许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甚至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但遍地基站带来的移动互联网在封闭的地缘外提供了信息传播的层级性(不再需要依靠口耳相传)和社群性(不再局限于熟人圈子),这才是唯物基础。</p> <p>这才是“呆呆”能够在抖音发布短视频的唯物基础。</p> <p>可能很多朋友会觉得写了这么多,只写了一个大家熟悉的事实。但我们想想吧,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在提速降费和遍地基站都没有的时候,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有那个时候去过村子里的朋友,会发现你甚至一辆汽车都开不过来,因为没有道路,更没有保证几千人的水和电。</p> <p>但我们还是只解释了“呆呆”能这么做,没有解释为什么她想这么做。</p> <p>如果说上面的分析是对于她所处的区和街道的分析,那么接下来对于她所处的庆福村的分析则属于一定程度上的推测。也许不完全准确,但可以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路。</p> <p>我先说结论:庆福村的宗族力量不强,更多可能是多姓杂居,而“呆呆”家庭在庆福村属于不足够强势也不算最弱势的。</p> <p>我在重庆市合川区政府云门街道办事处发布的几份基层政务公开的人员名单里,初步统计了一下庆福村村民的姓氏,大概是:张、王、吴、林、李、肖、魏、严、胡、刘、杨、平、唐、汤、卢、谢、樊、但、江、谭、邹、文、熊、冯、徐……</p> <p>这些姓氏各自在庆福村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但以上姓氏的户口都在庆福村。对于一个行政自然村来说,可以断定这里没有一个特别强的宗族,不是由一两个大姓主导的单一宗族格局,而是呈现出多种姓氏并存的状态。</p> <p>从公开资料里无从查询庆福村的村民都是如何迁徙过来的(也许档案馆里和走访口述能够查到),但可以确定:</p> <p>宗族分散且薄弱,难以形成强大的、基于姓氏的集体行动能力。所以当面临“按猪”这类需要集体劳力的事务时,可依赖的、有义务帮忙的强血缘关系网络可能有限。</p> <p>村民之间的社会关系可能更偏向基于地缘的邻里互助,但这种关系需要日常情感的长期经营与维护,再直白一点说,高度依赖家庭自身的优势地位。如果家庭在邻里关系中并非核心或处于弱势(如劳动力少或年轻、经济条件一般),则临时动员能力也会不足。</p> <p>而杀年猪在农村是大事,需要邻里壮劳力协作“按猪”,能请到人来帮忙,尤其是来帮忙的人多,直接反映了主人在群体中的人缘好坏、关系网络的大小以及受尊重的程度。</p> <p>结合一下上文说的,这里的人可能贫富差距会发生变化,但传统乡村的相处方式不会在几年内发生质变。</p> <p>所以有人“按猪”和“开车过来撑场面”事实上构成了“呆呆”家庭的一个基本诉求。</p> <p>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我说“呆呆”家不强势,但同时也不算特别“弱势”呢?</p> <p>答案在“呆呆”身上。</p> <p>从我们看到的细节来说,首先她会在抖音上发布这样的诉求,其次在有人质疑时她会直接贴上家庭住址,再加上她之前在抖音上分享的是美甲,以及视频显示几千人在现场时她的讲话毫不怯场。</p> <p>说明她懂得并能够利用互联网,并非信息闭塞、资源极度匮乏的最弱势群体。换言之,“呆呆”家庭处于在庆福村需要主动经营才能维持或提升地位的中间阶层。</p> <p>写了这么多,其实才只回答了第一个大问题。但我相信看到这里的朋友一定是有收获的,当我们对一个个体的行为精确到家庭、社区、地方三重要素叠加时,会发现在时空的变化下,个体呈现出的状态不是单一的、静止的,而是带有很强的过往和此刻并存的印记。</p> <p>这是“呆呆”,那么其他人呢?那些涌入庆福村的网友们呢?</p> <p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 <p>这时我们来到第二个大问题。</p> <p>很多人会把涌入庆福村的网友行为统一归结为乡愁。我想说,这没错,但还是太隔靴搔痒了,不够本质。</p> <p>首先先回答一个问题,大家为什么会信任“呆呆”。一个素未谋面也没联系过的陌生网友突然在网上说邀请你去,你就会去吗?就算你信任她,你的行动力会有那么强吗?</p> <p>答案是,“呆呆”自己先表示了可信度。</p> <p>很少有人发现的是,“呆呆”其实潜意识里将网络空间视为传统乡村的延伸,预设响应者是带着善意、像邻里一样来帮忙的熟人,不仅提出了诉求,而且认真地在他人质疑的情况下贴了地址。</p> <p>如果只是提诉求,有可能是玩笑,但贴了地址详细到村落,这件事就很认真了,认真背后是一种信任。</p> <p>时常上网担心暴露隐私的朋友仔细想想肯定知道,这件事不会出现在经常上网的人群里。</p> <p>这是前互联网时代人际逻辑的遗留,这同样是“呆呆”身上过渡的体现。</p> <p>我们上文说了,云门街道处于城镇化的过渡时期,而庆福村地处城乡接合部,地理位置上又和外界(合川区政府、重庆市)有交往,因此在短短的十几年里,这里既保留了熟人社会的信任惯性,又通过道路和网络与匿名社会联通。而她的认知正好处在这个过渡带上。</p> <p>用经济学术语其实是,她预支了成本。</p> <p>这个成本不是“按猪”成本,而是信任成本。</p> <p>她贴出地址的行为,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社会声誉作为抵押,来兑换网友的信任和参与。</p> <p>说得残酷一点,她只是运用了短视频带来的便利,但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其对社会关系本质的理解。</p> <p>但恰恰是因为她没有改变,才导致大量网友过去了第一道关,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关,信任关。她没有进行博弈,这甚至不是一个生意场,而是她单方面愿意先付出成本。</p> <p>所以才会出现她建了群,很快人就满了的情况。</p> <p>虽然后续有了全国性的网友出现,但我猜测第一批过来的,主要是川渝为主。</p> <p>我看有朋友说,他们都是凑热闹的。是的没错,但为什么会凑热闹?</p> <p>如果是一个北京胡同朋友,得知有游路神活动,会第一时间去凑热闹吗?不会,会先跟你掰扯半天上天入地。</p> <p>如果是一个上海小开朋友,得知有宗族祭祀活动,会第一时间去凑热闹吗?不会,会觉得这种东西老掉牙了。</p> <p>如果是一个鹰潭本地人,得知有教堂礼拜活动,会第一时间去凑热闹吗?不会,会觉得我们去龙虎山不好吗?</p> <p>能凑热闹,前提一定是知道热闹是什么,以及认为热闹跟自己是有共振的。</p> <p>而杀年猪这项活动,主要是西南最多,东北次之,然后是华北。</p> <p>对于西南地区,因为山区较多,历史上交通不便,形成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养猪是家庭重要经济来源,年末杀猪兼具储备肉食(制作腊肉、火腿、香肠)和社交庆典的功能,而且少数民族(如彝族、苗族、土家族)也有相关习俗。</p> <p>而对于东北地区,气候寒冷,冬季需要大量脂肪和蛋白质储备。杀年猪后,猪肉可天然冷冻保存,同时衍生出酸菜白肉血肠等特色菜。</p> <p>换言之,商品经济不多的地区,杀年猪作为一种传统习俗,即便今天大家可以适用的货币增多了,但社会的基本结构依旧没有发生质变,人和人的社会关系也没有发生质变,因此这一习俗保留至今。</p> <p>所以第一波会响应的,一定是对杀年猪这件事有记忆的群体。</p> <p>他们不需要被解释就可以理解杀年猪背后的社交功能。</p> <p>注意,杀年猪的社交功能在今天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在今天,过年杀猪保证未来几个月的口粮这种事,在很多地方确实不复存在了。</p> <p>相似的社会习俗背景(杀年猪)、相近的地理区域(西南地区)和“呆呆”提供的信任成本(甚至说这一点与很多人对熟人社会的情绪产生了共振),才导致了第一批人的涌入。</p> <p>而这第一批人在川渝本地社交圈(微信群、朋友圈)的传播,使得彼此联系人中有大量共享此情绪的人被激活,于是造就了第一波热度的坚实基础。</p> <p>我相信分析到这里,上面提到的是否有平台作为大推手的事情,可以直接给出答案了。</p> <p>在平台的运作逻辑中,算法本质是一个被动的反馈循环系统,它没有“意志”去主动发现或捧红某个内容(你从资本角度也能理解,否则人工成本会剧增)。所以当一条视频(如“呆呆”的求助)发布后,算法会基于最初一批用户的真实行为(是否完整观看、点赞、评论、转发)进行统计。如果这些数据表现突出,系统便会将其判定为“受用户欢迎”,从而将其分发给更多具有相似兴趣标签的用户。</p> <p>整个过程始于单条视频投稿的微观数据,并非平台有意识地在某个地区“制造”话题。平台的角色更像是巨量信息流中的一个“效率放大器”,它只能在事后通过数据趋势,“发现”哪条内容已经获得了自发性的热度,而不可能从茫茫人海中,预判并主动“培养”一个素人个体成为热点。</p> <p>如果说平台存在人为干预,那主要发生在“风险控制”环节,当该内容进入到热度池的时候,审核人员依据规则,判断投稿是否存在明确的合规风险。若判定无风险,内容便会进入上述由用户行为驱动的自然流量池。而这件事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相信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有如此强的动员能力。</p> <p>所以进一步思考,为什么第一批人会这么积极?或者我这么问,为什么他们不能等到过年自己回家乡杀?</p> <p>我们上面其实留了个扣子,云门街道是怎么做到升级的?</p> <p>答案不只是云门街道,而是一场改变了西南地区的重大变革。</p> <p>重庆直辖。</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单以合川区来说,其实几十年前,这里是隶属于四川省的合川县,是一个县级行政单位,后来成为了县级合川市,后来并入了四川省重庆市,再等到重庆直辖,这里才一跃成为合川市,紧接着是合川区。</p> <p>而合川在哪?</p> <p>在重庆和四川的交界处。</p> <p>事实上,在直辖前,重庆城区对边界两侧(四川与重庆)的辐射力没有显著差异,但直辖后,四川一侧县域的人口分布明显更少受到重庆中心城区的辐射。一道无形的行政围墙被筑起,交通连接、体制差异和地方政策等因素,阻碍了要素与人口的自由跨界流动。河北省涿州市与北京市房山区也是如此。</p> <p>这意味着,许多四川邻近地区的居民,若想在重庆市直辖后进入更具活力的重庆都市圈工作和生活,需要跨越的不仅是地理距离,还有更高的行政与制度成本。这为后来大规模、有组织的城乡统筹人口转移埋下了伏笔。</p> <p>进入21世纪,川渝地区经历了迅猛但独特的城市化进程,这与中国其他地区的城市化是截然不同的。成渝城市群的发展以经济城市化和空间城市化为主导,而人口城市化(人的真正融入)和社会城市化(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则相对滞后。</p> <p>在此背景下,一场规模浩大的农转非工程展开。2007年,重庆市与成都市建立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p> <p>这不是地理空间上从乡村到城市的移民,而是大量农民就地转为城市户口,转户农民在享受城市待遇的同时,可保留农村权益。这催生了一个庞大的特殊的新市民群体。</p> <p>这群人明面上已经进入城市,但实际上整体的社会融入程度并不高。户口可以一夜之间改变,但生活方式、社会关系与身份认同的转换却漫长而艰难。</p> <p>本质上,他们长期处于一种半城市化的悬置状态。</p> <p>而我们算一下时间和年龄,会发现:</p> <p>“呆呆”事件的第一批响应者,主要来自川渝地区,尤其是重庆本地及四川与重庆接壤的市县居民,他们对“杀年猪”“吃刨猪汤”的民俗具有本能的认同。</p> <p>他们多为中年,亲身经历了重庆直辖后的快速城市化,可能是早期进城务工者或城乡统筹政策下的新市民。</p> <p>他们所处的环境,绝不是北上广深所认为的城市化,也不是武汉、长沙、郑州所习惯的城市化,他们的乡愁事实上更加复杂,他们生活在此地,身份上属于此地,却认同上不再属于此地。</p> <p>终于,我们回答清楚了第二个问题。</p> <p>做个总结吧:这是一场重庆市直辖以来的巨大城乡变化带来的二重反应,早期农转非群体自我认同的消失,碰上了乡镇转街道过渡期个体(强身份认同与弱物理联系),完成的一场补偿性共振。它既是情感的补偿,也是社会功能的补偿,更是通过集体仪式完成的短暂的身份补偿。</p> <p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 <p>最后,让我们来看看第三个问题。</p> <p>很多人会下意识忽略掉第三个问题,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文旅看到了,立刻响应不就行了。</p> <p>想得太简单了。</p> <p>一个平时无人问津的小乡村,一天之内涌入了几千人,居然没有出现事故,这难道不是非常难得的吗?</p> <p>从这个角度上,我也可以断定平台没有主动推动,不然真的搞出事来,平台肯定是要背责的。</p> <p>我也可以确定这不是官方有意为之,无预警(非官方发布)、无组织(参与者无统一指挥)、无配套(缺乏应对大规模人流的硬件——停车场、公厕、医疗点和管理经验),没有任何一个官方会前期推动。</p> <p>所以我们不禁要问了,从区政府到街道,再到村,是怎么做到的?</p> <p>1. 云门镇变成云门街道,意味着在行政上更侧重城市社区管理和公共服务,其治理资源调配、应急响应机制比镇更直接对接城区标准。</p> <p>有了这一点,才有合川区文旅在视频爆火初期(1月10日晚)就敏锐识别到其可能引发的风险,并提前派工作组对接。以及公安、交警、街道迅速介入,疏导交通、维持秩序。</p> <p>2. 地方政府(云门街道、合川区)的迅速介入,其实在“呆呆”的信任成本上提供了社会担保,降低了网友奔赴的集体风险,实质上增信了这场抵押行为。</p> <p>查阅合川区政府的财政预算支出,发现城乡社区支出、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远超传农林水支出,这说明财力持续投向了市政管理、社区服务、民生保障等城市运行领域,为应对公共事件提供了经济基础。</p> <p>3. 地方人事上的快速协调——这其实是一个彩蛋了。</p> <p>虽然地方领导并没有露面,但这种级别的社会事件,不可能不上地方领导的案头。再加上主要接管的是合川市钓鱼城文旅集团,于是我习惯性地查一查分管文旅集团的领导。</p> <p>于是我看到,这位袁姓领导,2006年开始担任重庆市合川市(区)云门镇党委副书记,2007年担任重庆市合川区云门镇党委副书记、镇长,2009年担任重庆市合川区云门镇党委书记,2010年担任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街道党工委书记,现任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分管区文化旅游委(区体育局、区文物局、区广电局)、区钓鱼城事务中心、区申遗事务中心、区体育发展中心,协助分管钓鱼城文旅公司。</p> <p>按照上面说的,我们相信这件事不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但命运巧就巧在它出现在了这里,可以猜到,当这位地方领导看到文旅舆情时,发现出现在自己多年主政并亲身参与了其由镇改街道的云门时,一定是惊讶与庆幸。庆幸的是什么?是这种事一旦响应机制短个几小时可能就会有问题,而恰好她在多个领域都有参与,于是快速协调各方面资源,这才有地方文旅迅速响应的现实情况。</p> <p>而另一个彩蛋是,就在1月10日,钓鱼城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暨钓鱼城纪录片创作研讨会在合川举行。换言之,钓鱼城文旅集团此时获得的资源倾斜,恰恰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多的。</p> <p>这是天时地利人和。</p> <p>天时:三十年重庆直辖后带来的中年人与年轻人的社会认同需求。</p> <p>地利:地理位置的优越性、道路的畅通性、互联网的普及性。</p> <p>人和:地方行政干部对事件发生地的熟悉和对分管领域的直接调动。</p> <p>你说可复制吗?我觉得不可复制。那么这场流量地方能承接吗?平台能承接吗?当事人能承接吗?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这里就不展开了。这里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分析社会问题的方法,希望能够有朋友看到这里,谢谢。</p> <p>书林斋</p>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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